Sunday, 13 September 2009

窺

究竟我了解這個世界有多少,究竟我離開這個世界有多遠?

我不得不反覆問自己,我所認知世界外的表象,是怎樣寧靜而深邃的一個問號。我總是,總是無法,歸結這些紛亂的皮膚啊、毛囊啊或者一些渾濁的膿啊什麼的,我習於懶散地任他們竄流,哪怕天空遲早會因為累垮而溺陷下來,那結果還不是各說各話?

我反覆的問著自己,究竟在我死前,理解了多少?我追著什麼的腳步?又遺忘了什麼?我得到過哪些?藏匿過哪些?我的身體與靈魂有和平共處過嗎?

我應該剖開自己的肚皮瞧個清楚,看個淋漓盡致?

我,是一個重複的觀念,我一邊歡笑一邊懷念,卻又同時哭泣與懊喪,我就著微弱的安全燈看著與我不相干的我的肉體,四處飄蕩,反倒是資深的靈魂,喘息著1/2全黑的電影,倒帶?失焦?禁煙?爆米花?有時希望柏拉圖只是在開玩笑。

話說回來,伶綸也只是個玩笑罷了。

究竟我們能了解多少?不是我想太多,而是我真的無法,把事情講清楚,我的自私與貪婪,我的缺陷與敗德,倒過來還不是兩頭沙漏。了不起是只刻花的沙漏。

望遠鏡。總是裱著麂皮的望遠鏡,時常出現在夢裡,你一頭持著它,卻又用另一頭望著自己,兩只昏花的眼珠,對看著相映成趣。空著的另一管,囤存著的兩面凸鏡,寂寞的像失歡的戀人,只好自己翩翩起舞,聊勝於無,那把整個世界攪亂,唱和著春水四濺。陌生人湊熱鬧的搶走手中的望遠鏡。我才看清楚那是一把點二四的黑星。眼前這位我從沒看過的女人,順勢對著我開了一槍。在那瞬間本以為就這樣結束了,後窗的慘綠田野,昏暗的公車站牌,小巧的堤岸石椅,都要分崩離析了。

槍聲異常的乾癟,駑鈍的喀了一聲,陌生人笑得開懷,我卻還是死了。死前我最後瞄著一眼,那陌生人拖著長及腰間的馬尾,除了眼角拉得意外的長,其餘湊合起來是個美麗的女人。
我就這麼死了。

望遠鏡呢?

這是一個假的夢。人家說夢是假的,假的夢難道會是真的嗎?

Monday, 24 August 2009

敬愛的光榮亞佛佩特

攤開雙手將自己反綁
且直視那赤裸的悲傷

行將跳完的三拍子迴旋
哪堪得一再冷靜 無言以對
骯骯髒髒 冰涼的中性聲響
叮叮噹噹 貫徹不眠的通體舒暢

活該招徠的夢饜
反復無常
反復無常淹沒無助的心房

最是不該蹂躪這傷口
尤伴著自私善變的彈性節奏
低廻 並蔓延舒張
苦無法辜負你的自我補償

Monday, 16 February 2009

厭倦喻

能不能哪天我們拋開這些
     明喻隱喻
打著赤膊直接閱讀對方身體
  我嗅著你肚臍
兼以手指勾畫 
  在你第22節脊椎的貧脊
並拭目以 待 
     其 開出一幅羊首般的子宮

 那末 遺落在彼此之間的臍帶
  將不再
    連結
   兩個偶然的
      孤  寂

Thursday, 18 December 2008

失誤自白


結束了麼
目測你離開之於我的間距
令我著迷 且自閉
病了 開張了 自愛的 虐了

目測你離開 一按一奈的双踝與氣喘的幅度
激起我蒐集「無地自容的尷尬」之悔悟
你手捧的地圖

撒落一地與之不成比例的失誤
與舉目所及
無論如何無從對應的突兀

Wednesday, 18 June 2008

今天不知道怎麼搞得一直有想哭的衝動

如何,抱著每天都是明天就要死了的決心過日子,理念本身不過是不在場的語義本身的堆疊,誠如啃麵包與碎碎念的突破與顯眼。如何,明天要死之前,起身幹幾件事,一直想做卻沒去做的事,生活本身不就是行動牽引系列不太瀟灑動作之連續,選擇在負氣與自卑字眼當中陶醉,如何,你是否也躍躍欲試如此跳脫開來包庇偏頗邪門的死法。死之積極性與高度開發社會中必然存在之本能機制相連結,突顯出其正當性與邏輯性,置人類及道德於度外,置腦髓於度外,置死亡本身於度外,全然渺小與豁然腫脹之妄語機械官能崩毀。如何,我揭開一扇簾幕發現我在簾幕之外,看見的是我什麼都看不見的黑暗,沒有警訊中的白光指引,只有無思的儼然就與這全然吞沒,什麼依舊什麼,如何。

Saturday, 12 April 2008

骨頭

詩人:「你骨頭的聲音好些了嗎?」
奴隸:「脛骨這邊還是比較扁。」
詩人:「我想你需要多一點言語的麻醉。」
奴隸:「這大概要多久?」

詩人:「唸完一本紅樓夢的時間吧。」

Friday, 21 March 2008

我以為這一切是本來懂得但是忘了

赫。你可曾細看過,黑夜的車窗外,無盡的黑,卻無盡的變換著,無限次不同的黑。究竟這世界是一是二還是多?我們所看到的永遠是這麼複雜,像一捋剛從皺壞的背包中抽出的耳機線,膠纏蜷曲一塊兒,好比泥中有你我,如此紛亂,這一縷線團,卻在幾秒後拉長成簡單的一條直線。往後幾秒,以致無垠延伸的未來,這不可知的一切,究竟是一是二?是統一是對立?我相信,一,是原初的亦是終極,即便這過程乖舛坎可,分裂分裂,分裂。不過是有血有肉的苦惱與進化過速之原罪。

對於分裂的巴別塔,我相信沒有目的。這些道理,這些邏輯,形而上的你與自己,都是同樣的,分裂的一部分。選擇,是必須要付出,以導向終極的回歸。我們現正在迷宮裡,正困在地窖裡,享受著皮肉之苦,同時也習慣於自身先天的缺陷,每一個選擇,都不過是一的內部整合,也就是道。我認為所謂的神,乃指內心與外在的一。事實上,每個人的內心也終究是這一的部分。可謂破道。

我記得百年前的某一日,這座島嶼上不再有不同的聲音,累了,所有人都筋疲力盡嘶聲力竭,忙著向他人鼓吹真理的人也坐倒了,海潮棉軟的蠕動著,天空嗑藥似的放鬆著訕訕的笑了,選舉旗幟顯的不那麼突兀猙獰,顯得所有對立的人們都是同樣的,所有分裂的思維與立場,乃幻夢般的搖曳著,自我放逐著,自我毀滅著。自慰著。

赫,迷戀你的崇洋媚外的姿態,我恨不得劃開胸前的肌膚,讓你漢奸般的無恥,強暴者的荒涼,不幽默的應答,統統肏進我的皮囊(當體內被劃開的那剎那,我身體的界線已模糊,然而這僅是無限渺小的某種對一的體現),所謂選擇,請不要這麼在意。

回答問題的順序。我要這麼說了。當你出獄的那一刻,你可記得有多少幽靈在外頭等著,你劃過看守人的臉,噙住他的一方空氣,並用左手如同兄弟會中的漢子們般勾勒住他刻劃著五星標誌的軍領,挑釁的向他眨眼,以一種毫無生殖能力的方式進行。你可記得,如同灰野敬二虛空的噪音炸開天際的瞬間,多少流落的淚乃是為了逆轉時間的洪流。你再度對著船夫露出森然燦凜的笑容,並以一種預知世界末日的迴光返照,順著船夫與他的翠翠,一同手舞足蹈的隨波逐流。你可還記得什麼是懷念?

如同以上所說,人們將眼前複雜的一切系統的複雜化,包括壞情緒、殺人的動機、分類的必要以及隨觸即發的自私的基因。這一切的一切,令人懷念的上一世紀的某個永恆的夜晚,在第一次體內分割的授禮上,迴旋的迴旋的迴旋的,赫,是怎麼樣漂泊的一個靈光啊...